11月15日早上,阿嬤往生了,移往了沒有病痛的世界。
阿嬤是個平凡的人,就像每個家庭的慈祥婆婆一樣。她有著大嗓門、慷慨的心、炽热的擁抱,以及那句永遠不變的寄語:「がんばってね!要加油喲!」
出殯那天,儘管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我卻笑著送她走完人生最後一程。晚上獨處時,才在廁所裡放育大哭。回到安養院整理她的遺物時,看著空蕩蕩的房間,彷彿還能聽見她那熟悉的聲音。
在電梯裡,一位阿嬤看到我,開心地說起她孫子要來訪。那一刻我明白,每次去見阿嬤時,她也一定用同樣的喜悅向別人談起我。
整理完照片後,我找到一張阿嬤親筆寫的紙條,上面寫著:「孝順不在一時,而在日常用心」。
這句話深深戳中了我的心。我們都用心了嗎?事實上,我們都不夠用心,或者說,我們用的是自以為是的用心。
出社會、結婚、養兒育女後,與父母相處的時間愈來愈少。我們總有許多藉口——工作繁忙、照顧孩子、重要會議、個人夢想。我們與工作相處的時間倍增,卻與父母的時光逐漸減少。
我們以為在重要節日大吃一頓就是孝順,以為送昂貴禮物就是孝順。但父母真正想要的很簡單:陪伴時專心傾聽他們的日常,隨時的關心,真誠的對話。當他們笑著說「沒關係」時,那不是真的沒關係,而是不想讓你擔心。
阿嬤往生前的那個週六下午,我在醫院看著她身上的氧氣罩和各種管線,看著旁邊隨時發出警示音的機器。那一刻,複雜的情緒交織著——感性告訴我捨不得,理性告訴我要放下。
一位學生曾問:「老師,做命理工作這麼久,是不是容易看開、放下?」
我回答:「我覺得不是看得比較開,而是更懂得珍惜『時間』。我們常對未來充滿期待,以為時間很充裕,卻忘了當下才最重要。」
因為珍惜時間,我用力活著,用心感受與家人、朋友的每一刻相處,因為沒人能預知生命何時落幕。
把時間、快樂、擁抱和愛,留給活著的人吧,而不是等到來不及才徒留無盡悔恨。時間遠比我們想像的還要稀少。